一摸就變強:我在修仙界複製萬物 · 第 1 章
第一章 穿越了,但我是廢物
頭很痛。
像有人把腦袋掰開,往裡面塞了一把碎玻璃,再用力搖了搖。
林默撐著床板坐起來,撐到一半手抖了一下。不是沒力氣——是這隻手太瘦了。皮包骨,指節比他記憶裡的粗一點、短一點,指甲縫裡嵌著黑泥。
「……不是我的手。」
他摸了摸自己的臉。顴骨頂著指腹,腮幫子凹進去。胸口一陣悶痛,像被石頭壓了一整夜。
然後記憶來了。不是他的記憶——是另一個人的。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,被測出三品雜靈根,青雲宗收了他。不是因為他有天賦,是因為那年外門缺人幹活。掃地、搬柴、倒夜香,幹了三年,練氣一層都沒突破。
這記憶像舊手機屏幕,忽明忽暗,但夠用了。夠他知道自己現在在哪。
林默低頭看了看自己。灰白色的外門袍子,袖口磨出毛邊,領子上打了兩塊補丁。腰間一條布帶,別人掛玉牌的位置,他掛了塊木牌,上面刻著「外門·丙字房·林默」。
房間不大。一張木板床,一條薄被,一張缺了角的桌子。牆角堆著掃帚和木桶,空氣裡一股霉味混著潮氣。窗外透進來的光是灰白色的,塵埃在光柱裡飄。
「青雲宗……練氣期……修仙。」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,像在逐項確認。「我穿越了。」
安靜了大概十秒。
「行吧。」
他下了床,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,找到一雙磨平了底的布鞋套上。木桶裡還有半桶昨天的水,他捧了一把洗臉,水是涼的,激得他清醒了不少。
原身的記憶告訴他,今天是每月一次的靈根復測。所有外門弟子必須到場。不去?記過。記三次?逐出宗門。
林默對著水面上那張陌生又瘦削的臉看了兩秒,把袍子上的灰拍了拍,推門出去了。
丙字房在青雲宗外門最東邊,一排矮木屋擠在山腳下,離練功場要走小半刻鐘。路上三三兩兩的外門弟子往同一個方向走,袍子都比他的體面,腰間至少掛著石牌,有些人已經換上了玉牌——那代表內門的邀請已經發了,只等正式搬過去。
沒人跟他打招呼。也沒人故意為難他。他就像一塊路邊的石頭,在不在都沒人注意。
到了練功場,人已經到得差不多了。操場大小的空地正中立著一塊石碑,一人多高,通體烏黑,表面光滑如鏡。這就是測靈碑。碑面之下刻著密密麻麻的靈紋,據說是青雲宗開宗祖師親手所刻,能測出靈根品質。
一個穿深灰長袍的中年人站在碑旁,手裡翻著名冊。孫執事。練氣後期,負責外門弟子管理,每月復測由他主持。原身記憶裡,這人從來不會多看雜靈根弟子一眼。
「下一個。周鐵柱。」
一個塊頭很大的少年擠出人群,虎背熊腰,走路帶風。他兩步跨到測靈碑前,一巴掌拍上去,碑面亮起一團黃光,不算亮,但穩穩的。
「三靈根,中品。跟上次一樣。」孫執事在冊子上寫了一筆,語氣淡淡的。
周鐵柱嘿嘿一笑,衝身後幾個人比了個拳頭:「穩了穩了。」
他退下來的時候,正好跟林默擦肩。上下打量了一眼,嘴角一撇,沒說話,但那個表情夠了——嫌棄。
林默面無表情地站著,沒讓開也沒湊上去。苟了三年,原身早就練出了自動隱形的本事。他現在把這本事繼承得很好。
「下一個。林默。」
人群中有人低低地笑了一聲。
前排的弟子自動讓開一條路。不是尊敬——是下意識拉開距離,像避開什麼不乾淨的東西。
周鐵柱的嗓門最大,衝旁邊人說:「又到每月最有節目的時候了。」
旁邊一個圓臉弟子接話:「你賭他今年能亮過灰嗎?」
周鐵柱兩手一攤:「你問碑去。碑都嫌他手髒。」
幾個人笑出聲。
林默面色不變,穿過人群,走到測靈碑前。
碑面在眼前,黑得像一塊凝固的深潭。他抬起手,放上去。
掌心貼上石面的瞬間,觸感冰涼。一秒。兩秒。碑面什麼反應都沒有。三秒。四秒。林默的掌心開始出汗。五秒——碑面最底層浮起一層若有若無的灰光。不是亮,是像有人在碑面上抹了一層灰,隨時要滅。
周圍安靜了一瞬。
「雜靈根,靈氣感應——下品。與上月相同。」孫執事頭都沒抬,在冊子上畫了個叉。「林默,下去。」
林默的手還放在碑上。灰光在他指尖下面苟延殘喘。
「孫執事。」他聲音很平,聽不出情緒。
孫執事抬起眼皮,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:「還有什麼事?」
「弟子想問——雜靈根,就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嗎?」
安靜了兩秒。
周鐵柱第一個笑出來:「哈哈哈哈——你聽他,還問呢!」
笑聲像水波一樣往外擴。前排的人毫不掩飾,後排的人跟著起鬨。有人交頭接耳,有人搖頭,但都是在笑。
孫執事盯著林默看了幾秒。他的表情不是惡意。是徹底的漠然,像在看一塊石頭問自己為什麼不能開花。
「辦法?」他說。「有。轉世投胎,下輩子找個好靈根。」
人群哄笑更大了。
林默把手從碑面上收回來。指尖的灰光滅了。碑面重新變成一塊死黑。
「……弟子知道了。」
他轉身往回走。背挺得很直,步伐不快不慢,表情平得像什麼都沒發生。有人的目光紮在他背上,他不回頭。
快走回人群邊緣的時候,他跟一個人錯身而過。
是個女弟子,身形修長,走路帶著一股不疾不徐的氣度。腰間掛的不是木牌,也不是石牌——是一塊淡青色的玉牌,邊緣刻著雲紋。內門弟子。
不,比普通內門弟子更高一階。原身記憶裡只有一個模糊的影子:蘇瑤,青雲宗的天才。據說是百年難遇的異靈根,入宗三年已經築基。外門弟子提起她時的語氣,跟提起宗主差不多。
她從林默身側走過,目光沒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。
「也不知道宗門留著那種人做什麼。」她身後跟著的女弟子壓低聲音說,「浪費靈米的。」
「聽說丙字房掃地倒夜香都是他幹的。」
「那倒也……算有點用處。」
蘇瑤沒接話。她走到測靈碑前,抬手,掌心輕輕貼上碑面。
紫光亮起。
不是慢慢浮上來的那種,是「嗡」的一聲,碑面上的紫色光芒直接衝到碑頂,映亮了周圍三尺。異靈根。
整個練功場安靜了一拍,然後是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和低聲讚嘆。
林默沒有回頭看。
他站在人群最外圍,盯著自己的右手掌心。剛才貼在碑面上的地方還殘留著一點涼意。灰光。人家是紫光。他在碑面上待了五秒才勉強擠出一層像灰塵一樣的東西,人家一碰就亮透碑頂。
同一隻手,放上去,天差地別。
他把右手揣進袖子裡。
測試還在繼續,但跟他沒關係了。他在人群邊緣找了個不擋路的位置站著,等整場結束。等所有人都測完了,等孫執事合上冊子說「散了」,他才跟著人潮往回走。
回丙字房的路上,有人從後面拍了他肩膀一下。
是圓臉弟子,跟周鐵柱混的那個。他笑嘻嘻地湊過來:「林默,你剛才真的問了啊?我還以為周哥瞎說呢。你真的問有沒有辦法?」
林默看了他一眼:「我就隨口一問。」
「那你現在知道了啊,」圓臉弟子學著孫執事的語氣,誇張地拖長了聲音,「轉世投胎——」
「對對對。」林默點頭,嘴角甚至扯了一下,像是在配合笑,「下輩子一定找個好靈根,借你吉言。」
圓臉弟子愣了一下,然後哈哈大笑著走了。
林默臉上的笑跟著收了。
他一個人走完剩下的路。推開丙字房的門,關上。木門吱嘎一響,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悶悶地彈了兩下。
最裡間。他的房間。
他坐在床沿,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。丙字房朝北,白天也見不到多少日頭,到了傍晚更是一屋子的陰涼。夜蟲開始叫了,牆縫裡偶爾傳來嘎吱嘎吱的木頭響動。
他把右手翻過來,掌心朝上,盯著。
就是這隻手。今天放上去,五秒鐘,擠出一層灰光。人家一秒,紫色衝頂。
他在心裡把孫執事那句話又過了一遍。然後把原身記憶裡這三年的畫面也過了一遍。掃地。搬柴。倒夜香。被人踹。被人笑。每月一次站在碑前,等一層灰光,等一個叉。
「辦法?有。轉世投胎,下輩子找個好靈根。」
他深吸了一口氣,慢慢吐出來。
「……去你媽的轉世投胎。」
聲音不大,但在安靜的房間裡很清楚。
他攥了一下拳頭。又鬆開。
然後他開始數。扳著手指頭,一個一個數。
「沒靈根。沒法寶。沒背景。沒人脈。」四根手指。「四個沒有。」
他盯著自己剩下的那根大拇指,想了一會兒。
「……但我也有一樣東西。」
想了半天。
「我臉皮厚。」
自己被自己逗笑了。笑了一下,又覺得心酸。
他不是沒吃過苦。上一世也不是什麼天之驕子。考試考不好,工作找不到,被人看不起,被人坑。他哪次認過?最後不照樣爬起來了?這次也一樣。不一樣的是,上輩子他至少還能靠努力拼一拼,這輩子——靈根是天生的,練氣靠靈根吸納靈氣,雜靈根下品,意味著他的身體像一個漏水的碗,灌多少漏多少。
但這不代表他要認。
他不認。
原身認了三年,最後死在這張床上——對,他穿越過來的時候,原身剛好死了。病死。營養不良加長期勞累,免疫系統崩潰。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死在丙字房最裡間那張木板床上,身邊沒人。
他不能走原身的老路。
他得想辦法。
林默又翻了翻手掌,想從掌紋裡看出一朵花來。當然看不出什麼。灰僕僕的掌心,粗糙的皮膚,跟修仙沒有半點關係。
「算了。先睡。明天還得倒夜香。」
他吹了油燈,躺下。被子很薄,夜裡涼意從牆縫裡鑽進來。他側過身,把被子裹緊了一點,右手垂在床沿外面。
月光從破了一角的窗紙照進來,剛好落在他的右手上。
掌心的紋路裡,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。
很快。像一粒火星落在水面上,還沒來得及燃就滅了。
林默的眉頭動了一下。他以為自己眼花了,盯著掌心看了十來秒。什麼都沒有。紋路還是紋路,月光還是月光。
「……穿越的後遺症吧。」
他翻了個身,面朝牆壁。呼吸漸漸變得均勻。
月光照在他的背上,照在他垂在床沿的那隻右手上。
掌心又亮了一下。
比剛才更明顯一點。像是某個東西在皮膚底下翻了個身。
他沒看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