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摸就變強:我在修仙界複製萬物 · 第 2 章
第二章 系統覺醒:摸一下就好
林默是被自己手裡的灼熱感燒醒的。
不是燙,是那種皮膚底下有什麼東西在悶著的感覺,像冬天捂了一夜的手爐,鐵皮底下火星沒滅乾淨。他攥著拳頭從睡夢裡彈起來,反應比他自己預期的快得多——下意識地把右手往胸口縮,像護住一個傷口。
然後他反應過來,自己是在丙字房最裡間的木板床上。
天還沒亮透。屋頂木板的縫隙裡漏下來灰濛濛的光,打在他攤開的手掌上。他低頭看掌心——什麼都沒有。紋路還是紋路,粗糙的皮膚跟昨天沒有區別。昨晚月光下那兩次閃光,現在想起來像做了一場夢。
但掌心這層灼熱不是夢。
他動了動手指,感覺那股熱意蟄伏在掌紋最深處,時強時弱,像心跳。他把右手翻過來,又翻過去,看了足足半分鐘。
「……後遺症。」他低聲跟自己說,語氣不太確定。
隔壁的老弟子開始咳嗽了。那個咳了一整夜的人終於醒了,先是幾聲悶咳,然後是翻身時木板嘎吱嘎吱響。丙字房的早晨就這麼開始的——沒有鳥叫,沒有晨鐘,只有各種木頭和人的響動。
林默穿上那件磨了毛邊的袍子,把布帶繫好。腰間的木牌磕了一下床沿,發出「篤」的一聲。他低頭看了一眼——「外門·丙字房·林默」——然後把袍子往下拽了拽,蓋住牌子。
出了門,走小半刻鐘到外門集合點。
十幾個丙字房的弟子站成稀稀拉拉的一排。孫執事站在前面,手裡翻著名冊,眼皮都沒抬。
「今天內門有弟子途經外門去藏經閣交差,需要一個人把物資從庫房搬到通道口。」語氣平淡,像念一條沒人在意的告示。「誰去?」
安靜了。
沒人接話。這種差事沒有靈石報酬,純白幹,還得在內門弟子面前小心翼翼,誰都不想去。前排幾個石牌弟子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脖子,有人甚至往後退了半步。
孫執事掃了一眼。目光跳過前排那些石牌,越過中間幾個人,直接落到最後面。
「林默。」
他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面上沒動。「……是。」
旁邊圓臉弟子湊過來,壓低聲音,笑嘻嘻的:「林默哥力氣大,適合搬東西。」
林默沒理他。
孫執事繼續:「未時之前搬到通道口。不許在內門通道逗留,不許跟內門弟子搭話,搬完就回去。東西少一件——記過。」
「明白。」
孫執事已經轉身走了。多說一個字都嫌浪費的樣子。
人群散了。林默站在原地,把攥緊的右手慢慢鬆開。掌心那層灼熱還在,比剛醒的時候淡了一點,但沒消。
午後。未時前。
外門和內門交界處有一條石砌通道,通道口設了一道石拱門,門那邊的地磚從粗糙的青石板換成了平整的白玉磚,連空氣裡的靈氣濃度都不一樣——林默搬了三趟東西,每一趟從庫房走到通道口,越靠近石拱門,呼吸就越順暢一些。像從悶罐子裡探出頭。
第一趟是兩箱靈石,分量不重但壓手。第二趟是一摞竹簡,用麻繩捆著,不知道是什麼功法的抄本。第三趟是三包藥材,布袋紮得嚴實,有股苦澀的草藥味。
他把前兩包搬到通道口的石阶上,蹲下來喘了口氣。右手夾在膝蓋之間,掌心朝下壓著——那股灼熱感在這段時間裡一直沒消,時不時往上拱一下,像皮膚底下有個活物在翻身。
他不敢去想這是什麼。越想越不安。
等了大概一刻鐘。腳步聲從通道那頭傳過來,步子不急不慢,鞋底踩在白玉磚上的聲音清脆。林默抬頭。
一個穿內門制服的年輕男弟子走過來。身材中等,面容普通,林默記不住他的五官。腰間掛著一塊石牌——比蘇瑤那塊淡青色雲紋玉牌低了不止一個檔次,但比林默的木牌高了兩層。弟子身後跟著一個搬運的雜役。
「東西放這?」內門弟子頭也沒抬,語氣隨意。
林默站起來,點了一下頭。不敢多話。
內門弟子看了看地上的靈石箱和竹簡,微微皺眉。「藥材呢?說是三包。」
「兩包在這。」林默的聲音壓得很低。「第三包——我再去搬一趟。」
「一起搬過來。別讓我等。」
他轉身往庫房跑。跑回來的時候抱著第三包藥材,視線被布袋擋住大半。通道口那個雜役正好也在轉身搬東西——窄,兩個人錯不開。林默側身讓了一下,腳底踩在自己袍子的下擺上,踉蹌了一步。
藥材包砸在地上,袋口散開,幾根乾枯的藥草滾出來。他本能地伸手去扶牆——
沒扶到牆。
他的右手掌心,結結實實地按在了一個人的手背上。
那個內門弟子剛好走過來查看藥材,伸出的手被林默一把抓住了。
皮膚貼著皮膚。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。
掌心猛地燙了一下。
不是早上那種隱隱的灼熱,是像有人往手心裡塞了一塊燒紅的炭。整條手臂的汗毛豎了起來,一股熱流從掌心炸開,順著手腕直衝腦門——腦子裡「嗡」了一聲。
然後一個聲音響起來。
不是從耳朵裡聽到的。是直接在腦子最裡面炸開的,冷淡、機械,像一塊石碑上刻的字被人大聲念出來——
【叮——複製成功。】 【獲得:基礎聚靈術(低階功法)】
林默整個人僵住了。
內門弟子把手縮回去,看都沒多看他一眼,語氣不耐煩:「看路。」
「……抱歉。」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的,自己都聽不出是自己的。
內門弟子已經蹲下來撿藥草了。雜役趕緊跑過來收拾,手忙腳亂地把散落的藥材往袋子裡塞。
「行了,你走吧。」內門弟子頭也不抬。
林默轉身。
腿是軟的。他把手攥成拳頭,塞進袖子裡,攥得指節發白。掌心那塊灼熱在慢慢消退,像退潮,從滾燙變成溫熱,從溫熱變成微涼。
他一步一步走過石拱門,走回外門那邊粗糙的青石板路上。走了大概二十步,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,袍子貼在脊樑上,風一吹,涼得刺骨。
他不知道剛才那是什麼。
那個聲音——不是幻覺。幻覺不會這麼清晰,不會告訴你一個功法的名字。基礎聚靈術。五個字,清清楚楚。
但如果是真的——
他不敢想下去。
第一反應不是「我撿到寶了」,是「我被什麼東西盯上了」。
前世活了快三十年,他見過太多天上掉餡餅的事。免費的App賣你的數據,免費的試用綁你的信用卡,免費的好意裡面藏著套路。天上掉下來的東西,要麼砸死你,要麼綁住你。沒有白來的。
他走得很快,幾乎是在逃。
回到丙字房,他把門栓插上。
最裡間。他的房間。木板床,薄被子,缺了角的桌子,牆角的掃帚和木桶。什麼都沒變,但他覺得這間屋子跟以前不一樣了。或者說,是他看這間屋子的眼神變了。
他坐在床沿上。
盯著自己的右手掌心。
窗外天色還沒全暗,灰濛濛的光照進來。他把手掌翻過來——翻過去——又翻過來。像在確認這隻手還是不是自己的。掌心的紋路沒有變化。粗糙的皮膚,短粗的指節,指甲縫裡的黑泥。跟昨天一樣,跟前天一樣,跟原身三年來的每一天一樣。
但他的手剛才從別人身上偷了一樣東西。
恐懼是第一層。像冰水澆在後腦勺上,從脊樑一路涼到腳底。
「……操。」
他把臉埋進手掌裡。聲音悶悶的,像隔著一層棉被。
「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。」
他坐在那裡很久。外面丙字房的其他弟子陸續回來了,隔壁的咳嗽聲又開始了,有人在走廊裡罵今天的伙食,有人敲隔壁的門喊人去打水。他把這些聲音隔在門外,一動不動。
掌心那層灼熱感已經完全消退了。現在觸感跟普通的手掌沒有任何區別。
但他腦子裡多了一樣東西。
「基礎聚靈術。」
他低聲念出來。五個字一出口,一段東西就在腦子裡自動展開了——不是文字,不是圖片,更像是一段「記憶」。靈氣從掌心匯入,沿手腕內側上行,經小臂、過肩膀、沉入丹田。一個小循環。路線很簡單,比外門發的入門手冊上的還簡單。
不是看書學會的那種感覺。是像小時候學會的呼吸一樣,自然而然就在那裡了。
他緩了一口氣。恐懼還在,但腦子開始轉了。
不是不怕。是怕了也沒用。這東西已經在他身上了,想不認也不行。與其怕,不如先弄清楚規則。
他開始試。
第一件事:自己碰自己有用嗎?
他用左手的食指去碰右手掌心。指腹貼著掌紋,皮膚貼著皮膚。他等了十幾秒。
什麼都沒發生。沒有聲音,沒有灼熱,沒有提示音。
「……廢話。」他低聲說。自己摸自己要是也有用,那成什麼了。
第二件事:隔著東西碰有用嗎?
他用右手隔著袖子去碰桌面的木紋,又隔著褲子的布料按了按膝蓋。等了。什麼都沒發生。
皮膚碰皮膚。得是皮膚直接接觸。
他把這條記住了。
第三件事——這條他琢磨得最久。
那個內門弟子縮手的時候,什麼反應?
他把當時的畫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那個內門弟子縮手的動作很自然,表情只有不耐煩——「看路」兩個字,語氣跟趕蒼蠅一樣。沒有停頓,沒有疑惑,沒有任何「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」的跡象。
說明這個「複製」是單向的。他拿走了什麼,對方什麼都不知道。
這條是最重要的。
他又想了想。今天只有一次碰觸,只有一個樣本,他不知道——是不是每次碰都能拿到東西?是不是每個人身上都有東西可以拿?是不是真的只能拿一樣?有沒有什麼條件?有沒有代價?
數據不夠。
他不會明天就衝出去摸這個摸那個。苟了這麼多年——前世加上這輩子——他不會蠢到剛拿到一張底牌就翻開給人看。萬一被人發現了呢?萬一這東西有什麼動靜呢?他連自己都還沒弄明白。
他翻了翻手掌。掌紋裡什麼都看不出來。
「先睡。」他跟自己說。
躺下了。但沒睡著。他側身面朝牆壁,右手垂在床沿外面,掌心朝上。月光從破了一角的窗紙照進來,剛好落在他的手上。他盯著那道光看了很久,盯到眼睛發酸。
跟昨晚一樣的月光。跟昨晚一樣的手。
但今晚的掌心什麼都沒亮。
他閉上眼。呼吸漸漸均勻下來,但腦子裡那段功法的路線圖一直在轉,像一張印在眼皮底下的地圖,怎麼也關不掉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。醒來的時候外面天全黑了,丙字房安靜得只剩隔壁偶爾翻身的木板聲和遠處的蟲叫。
他坐起來。腦子很清醒,像是那張功法路線圖折騰了他一整夜,到後半夜反而把睡意榨乾了。
盤腿坐好。雙手放在膝蓋上,掌心朝上。
「基礎聚靈術。」
他又念了一遍。路線圖在腦子裡展開——靈氣從掌心匯入,沿經脈走一個小循環,沉入丹田。
他猶豫了。
不是猶豫功法是真是假。那段路線圖太清晰了,清晰到不像是假的。他猶豫的是——萬一這東西有代價呢。
前世打工人的人生經驗:凡是白來的東西,代價都在後面。
他坐在黑暗裡想了很久。窗外沒有月光了,只有灰濛濛的夜色。他想了代價,想了風險,想了所有可能出錯的地方。然後他把這些念頭一個一個排開,因為他想到了另一件事。
原身。
原身在這間屋子裡掃了三年地,倒了三年夜香,被人笑了三年,每月站上測靈碑前等一層灰光、等一個叉。最後病死在這張床上,身邊沒人。十三四歲。悄無聲息。
他已經在最底了。再差能差到哪去?
「……反正也沒什麼好失去的。」
聲音很輕,像怕被誰聽見。
他閉上眼。按照腦中的路線,嘗試引導靈氣。
第一次。什麼都沒發生。掌心沒有感覺,經脈裡空空蕩蕩,跟以前按入門手冊練的時候一模一樣。雜靈根下品的身體,經脈像乾裂的河床,什麼都流不動。
他沒急。深吸一口氣,再來。
第二次。掌心微微發熱。
他以為又是那種灼熱感,心裡一緊,差點停手。但這次不一樣——不是燙,是溫的。像冬天捧著一碗剛出鍋的熱粥,那種暖意從掌心慢慢滲進來,不急不躁。
一絲極細的氣流,從掌心的紋路裡滲了進來。
幾乎感覺不到。像有人用最細的針在皮膚底下穿了一根蠶絲。但它確確實實在動——順著手腕內側,往小臂走。走到小臂中段的時候頓了一下,像水流遇到了一塊小石頭,繞了繞,過去了。繼續往上。肩膀。胸口。
然後沉下去。沉入丹田。
一個完整的循環。粗糙、斷斷續續,像第一滴水流過乾裂的河床。但——通了。
林默睜開眼。
呼吸很重,像剛從水裡爬上來。胸口有一點溫熱的餘韻,丹田的位置微微發脹,說不上舒服,但真實。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。三年了——原身三年,加上他穿越後的這些天——他按入門手冊練了不知道多少次,經脈裡從來沒有流動過任何東西。
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右手。
月光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,從屋頂木板的縫隙裡漏進來一道,很窄,剛好照在他的手掌上。掌心的紋路清晰可見。
他忽然想起那個內門弟子縮手時的表情。毫無察覺。
他又想起昨天靈根復測,測靈碑上這隻手亮起的灰光。五秒。一層像灰塵一樣的光。
然後,毫無邏輯地,他想起了蘇瑤。
不是她的臉。是她走過時全場安靜的那一瞬間——她腰間那塊淡青色雲紋玉牌,她不疾不徐的步伐,所有人自動讓路的氣場。還有測靈碑上那道紫色衝頂的光。
紫光。他的灰光。
同一隻手,放上去,天差地別。
但今天,這隻手從別人那裡拿了一樣東西。那個人什麼都不知道。
他盯著掌心。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。
「……摸到手就行。」
他把掌心慢慢合攏。攥成一個拳頭。指節收緊,掌心的紋路被攥進了拳頭裡。
月光照在他的指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