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到古代賣雞排

穿越到古代賣雞排 · 第 2 章

第二章 古代城管來敲竹槓,現代話術來反殺

第二天,張偉卯時就起了。

天還沒亮透,他蹲在巷口的水井邊洗那口裂了縫補過泥的鐵鍋,井水冰得他手指發僵。他把昨天剩下的半壺菜籽油拿起來搖了搖——不多了,勉強夠今天的量。油壺壁上掛著一層金黃色的油膜,湊近聞,有股生油味,跟炸過雞排之後那種焦香完全是兩回事。

他心裡盤了一遍帳:昨天賣了十六文,扣掉今天跟劉嬸買兩隻雞的錢,再扣掉補油的錢,口袋裡能動的大概剩七八文。不算多。但在夜市打滾三年的人都知道——本錢不夠的時候,靠的不是錢,是嘴。

雞是從劉嬸那裡拿的。今天他一口氣買了兩隻。

「劉嬸,今天這兩隻比昨天大。」張偉接過竹籠,掂了掂重量。

劉嬸蹲在攤子後面,嘴裡嚼著昨天張偉送她那塊雞排的碎邊——她留了一小塊沒吃完,拿荷葉包著,今天還在嚼。「那是當然。我今天特地挑的。」她嚥下去,用手背擦嘴。「你那個炸雞排……今天還做不做?」

「做。妳中午來吃,給妳留。」

劉嬸咧嘴笑了,缺了一顆門牙那種笑。

張偉把兩隻雞拎回巷口的空地,殺雞、剔骨、片肉、拍平,整套流程一氣呵成。兩隻雞總共切出十四塊雞排,剩下的雞架雞腿他扔進一個陶罐裡,加水和鹽巴小火燉著——這是今天自己的口糧。

炭火燒紅,鐵鍋架上,倒油。

他沒有急著開炸。油溫還不夠。手懸在鍋面上方十公分處,感受熱氣往上頂的力道。在夜市炸了三年雞排的人不需要溫度計,手掌就是溫度計。等油麵開始冒細紋,冒的那種煙從嗆鼻變成溫潤的時候——

第一塊雞排下鍋。

「滋——!!!」

那聲音又來了。像是有人往燒紅的鐵板上潑了一瓢水,又像是什麼東西在油裡炸開了花。整條街的人都往這邊轉頭。

但今天跟昨天不一樣。昨天那三四個人是因為好奇才圍過來,今天——張偉剛開炸不到一刻鐘,隊伍就排起來了。

排在第一個的是昨天的腳夫,顯然他回去跟整個腳夫幫說了。「兩塊!」他掏出四文錢拍在推車板上。

第二個是隔壁巷口賣草鞋的老太婆,第三個是趕早集的農夫,第四個是一個帶著孩子的年輕婦人——那孩子指著油鍋哇哇叫,婦人捂他的嘴捂不住。

十四塊雞排,半個時辰賣光。

張偉看著空空的鍋,嘴角的笑有點苦。他在心裡算:兩隻雞,十四塊,二十八文。扣掉本錢,利潤不到十五文。這個速度,這個量,根本撐不住。

他需要更多的雞。更多的油。更重要的——人手。

一個人殺雞、片肉、拍粉、炸、收錢、應付客人,做不到。昨天之所以能撐下來,是因為只有五六塊的量。一旦量大起來,他一個人的手就不夠用了。

就在他蹲在地上數錢的時候,問題先來了。

不是雞的問題。是人。

三個人從巷子東頭走過來。

走中間的那個最壯,三十出頭,膀子比張偉的大腿還粗,穿一件洗得發灰的短打,腰間別著一根棗木棍。左邊那個瘦得像竹竿,嘴巴沒合攏過,眼珠子滴溜溜地轉。右邊那個矮,縮著肩膀跟在後面,腳步很輕,像踩在貓肉上。

三個人在張偉的攤子前停下來。

壯的那個沒急著說話。他先用指節敲了敲張偉的推車板——「叩、叩、叩」——三下,節奏很穩,像是個習慣性的動作。敲完了才開口。

「你。新來的。」

張偉正在把鍋裡最後一點油渣撈出來,頭也沒抬。「嗯?怎麼了大哥?」

「我叫趙鐵柱。」又敲了三下。「城東市這條街,做生意的都認識我。」

瘦的那個湊上來,嘴巴快得像機關槍:「新來的不懂規矩?在這條街上擺攤,每個月三百文,交給趙大哥,保你平平安安。不交嘛——」他伸手拍了拍推車,用力晃了一下。

鍋裡的油被晃得濺出來一滴,燙到張偉的手背。他吸了一口氣,沒發火。夜市的人都知道——遇到討債的,發火是最蠢的反應。

矮的那個一直沒說話,但眼睛一直在掃——掃張偉的鍋、掃推車下面的竹簍、掃地上那堆銅板。他在估張偉有多少家當。

三百文。張偉在心裡算了算,他口袋裡攏共三十幾文錢,三百文是半個月的營業額。這不是收保護費,這是要他的命。

但他沒慌。他的手已經在做另一件事——把鍋裡殘留的油重新燒熱,從竹簍裡拿出最後一塊雞胸肉。這是他原本留著自己午飯用的。

「大哥。」張偉的語氣很隨便,就像在跟隔壁攤的老王聊天。「你們三位吃飯了沒?」

趙鐵柱皺起眉。「跟你有什麼關——」

「我請你們吃個東西。不收錢。」張偉已經把雞胸肉片成薄片,刀背啪啪拍了幾下,裹上薄薄的麵糊。「吃完你再決定要不要收我三百文。不吃虧。」

瘦的張嘴要說話:「你這什——」

趙鐵柱伸手攔住他。

趙鐵柱盯著鍋裡。雞肉片裹著麵糊滑進熱油——

「滋——!!!」

那聲音離趙鐵柱的耳朵不到兩尺。他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,不是害怕,是本能反應——這聲音太猛了,像有什麼東西在他面前炸開了。

「鍋要炸了?!」瘦的也叫了一聲,往後縮。

但趙鐵柱的腳停住了。因為下一秒,那股味道到了。

油炸的香氣直往人胃裡鑽。

趙鐵柱的鼻翼翕動了兩下。他的拳頭鬆了。

張偉用竹筷夾起雞排,瀝油。金黃色的酥殼在陽光下油光發亮,表面還微微滋滋作響。他順手在粗陶碟子裡撒了一撮花椒鹽,把雞排放上去,推到推車邊緣。

「雞排。」張偉的語氣跟介紹天氣一樣平淡。「咬一口就知道。」

趙鐵柱看了看碟子裡那塊東西。金黃色的皮,冒著小油泡,花椒的麻香味一個勁兒往鼻子裡鑽。他沒見過這種東西。他猶豫了一下。

「趙大哥,這小子不會下毒吧?」瘦的在旁邊嘀咕。

「閉嘴。」趙鐵柱拿起雞排。燙手,他換了隻手。

咬下去。

「喀。」

麵衣碎裂的脆響。趙鐵柱的咀嚼動作停了一拍。不是嚼不動——是那層殼碎了之後,裡面的肉汁直接湧出來了。他從來沒吃過這種口感的雞肉。白煮的是軟爛的、柴的、沒味道的。烤的是乾的、硬的、要用力嚼的。但這個——外面是酥的,裡面是嫩的,一口咬下去又脆又燙又香,三種感覺疊在一起。

他又咬了一口。這回嚼得很快。

瘦的湊過來:「大哥?咋了?」

趙鐵柱沒理他。三口吃完,手指上的油都嗦乾淨了。他低頭看了看空碟子,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
「……這雞肉這麼弄的?」

張偉已經又炸了兩塊——他把竹簍裡剩下的邊角料全用了,這是最後的存貨。兩塊雞排推到瘦的和矮的面前。「兩位兄弟也嚐嚅。別光站著。」

瘦的拿起來咬了一口,眼睛瞬間瞪圓了。「操!這——這咋這麼香?!」

矮的默默地吃完了。把每一根手指都舔了。然後開口,今天的第一句話:「還有嗎?」

張偉把鍋蓋蓋上。沒了。全炸完了。他自己今天午飯也沒了。

但他知道,火候到了。

他擦了擦手,面對趙鐵柱,站直了。

「大哥,我跟你說句實話。」張偉的語氣變了——不是討好,不是示弱,是做生意的口吻。在夜市跟房東談租金的時候就是這個腔調。「我兜裡攏共三十幾文錢。你要收三百文保護費,我交不出。你要打我一頓,鍋裡的油潑了也就潑了。我認。」

趙鐵柱手裡還捏著竹筷,沒放下。

「但是。」張偉豎起一根手指。「你剛才吃的那塊雞排,兩文錢一塊。城東市有沒有人願意花兩文錢吃這個?」

趙鐵柱緩慢地點了點頭。他不是傻子。剛才排隊的那些人,掏錢的速度比他收保護費還快。

「一天賣五十塊,就是一百文。一個月三千文。」張偉伸出三根手指。「你收我三百文保護費,那是零頭。」

瘦的張嘴要插話,張偉沒讓他開口。

「我不要你們保護我。我要你們跟我幹。」

三個人都安靜了。

張偉一個一個看過去。「趙大哥,你幫我看攤子、維持排隊的秩序。這位兄弟——」他指了指瘦的。

「錢二。」瘦的報了名字。

「錢二,你嘴皮子利索,負責收錢跟客人喊話。」他轉向矮的。「你呢?」

「……孫老鼠。」聲音很小。

「孫老鼠,你負責把雞排遞給客人。手腳快一點就行。」

張偉拍了一下推車板,總結:「每天每人五文錢工錢,收攤的時候一人一塊雞排,管飽。賣得好再加。」

「五文?!」錢二的聲音拔高了。他平時跟著趙鐵柱收保護費,一個月分到手的也就幾十文,還得看趙鐵柱的臉色。一天五文,一個月就是一百五十文。

趙鐵柱沒說話。他盯著張偉看了很久。

「你一個外來戶,在城東市站不住腳,才需要人幫你看攤子。」

「對。」張偉沒否認。

「你身上就三十幾文錢,拿什麼發工錢?」

「今天發不了。」張偉很坦然。「明天你們來幫忙,晚上收攤結帳。賣了多少分多少。我吃虧不計較,你們也別坑我。」

趙鐵柱看了看錢二,又看了看孫老鼠。孫老鼠輕輕點了一下頭。

「一天五文,一人一塊雞排。」趙鐵柱重複了一遍條件。

「成交。」

趙鐵柱沉默了一陣。然後說:「……再給我一塊。剛才那塊沒吃夠。」

張偉笑了。「明天。明天管夠。」

趙鐵柱把棗木棍從腰間抽出來,往地上一杵,就往推車旁邊一站。跟門神似的。

錢二和孫老鼠自動站到他兩邊。

就這樣,張偉的創業團隊從一人變成了四人。整個過程沒簽契約,沒立字據,就靠一塊雞排和一張畫出來的大餅。

在夜市打滾三年,張偉只學到一件事——東西夠好,不用開口求人,人自己會靠過來。

有了人手,效果立竿見影。

第三天,趙鐵柱站在攤子右邊,胳膊往胸前一抱,那根棗木棍杵在地上,路過的人自動排成一列,沒人敢插隊。錢二站在推車後面收錢,嘴裡不停喊著「兩文一塊,先錢後雞排,不夠錢的明天再來」,嗓門大得半條街都聽得到。孫老鼠負責遞雞排,手腳快得像在偷東西——事實上他以前確實是偷東西的,現在把技能用在正道上,效率驚人。

張偉終於可以專心炸雞排了。不用分心收錢、不用抬頭維持秩序、不用擔心有人拿了雞排不給錢跑掉。

三個人站崗之後,出餐速度快了一倍,客人的體驗也好了——排隊有人管,付錢有人收,拿雞排不用擠。甚至有一個帶著孩子來的大戶人家僕婦,回去跟主家說了,第二天又來買了四塊。

下午,排隊的人龍從張偉的攤子一直延伸到隔壁巷口。

隔壁巷口,王老實的白煮肉攤前,一個人都沒有。

那鍋東西的氣味跟隔壁比起來——怎麼說呢——就像有人在唱大戲的台子旁邊擺了一碗白開水。

一個上午,他只賣了兩碗。一碗給了一個牙口不好的老頭,一碗給了一個不曉得隔壁在排什麼、路過隨手買的行人。

錢二趁著生意空檔,端了一塊雞排碎邊過來。那是張偉切下來的邊角料——形狀不規整,賣相不好,但味道一樣的。

「王老頭,給你嚐嚅。」

王老實的臉沉下來。「不用。」

「真不用?可香了——」

「我說不用!」

他一巴掌拍在攤子上,那鍋白煮肉的水晃了晃,雞骨頭撞到鍋邊發出悶響。

「我煮了三十年的肉,用不著別人教我什麼叫好吃。」

他的聲音很大,大到隔壁隊伍裡有幾個人轉頭看了一眼。但也就看了一眼——然後又轉回去盯著張偉的油鍋了。

錢二被吼了,縮了一下脖子。端著雞排碎邊往回走,嘴裡嘟囔:「不喫拉倒……這麼香的東西不吃,真是……」

他走了以後,王老實一個人站在攤子後面,聽著隔壁傳來的「滋——!」聲和客人們的笑聲、喊聲、掏錢的叮噹聲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煮鍋。

湯是濁的。一直是濁的。三十年了。

他把火撥小了一點,坐了下來,沒再說話。

中午過後,第四個問題上門了。

一個衙役晃晃悠悠地走過來。四十來歲,穿著衙門差役的青布短衫,腰間別著一柄腰刀,刀鞘磨得發亮——顯然很少抽出來用。他走路的速度很慢,東看看西看看,最後在張偉的攤子前停下來。

趙鐵柱認識他,身體微微繃緊了。「周差爺。」

這個叫周德的衙役一過來,先看的不是油鍋。他的目光掃過整個攤子——冒著細紋的熱油、金黃色的雞排、排隊的人群,最後停在一個人身上。趙鐵柱。杵在推車旁邊,胳膊抱在胸前,那根棗木棍往地上一插,像根釘子。

周德的腳步頓了一下。他巡了這條街十幾年,趙鐵柱是什麼人他太清楚了——收保護費的混混頭子,街上誰見了不繞著走。現在這個人站在一個賣雞肉的攤子旁邊,不是來收錢的,是在看場子。

「這攤子,誰的?」周德清了清嗓子,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。但他的眼神一直在趙鐵柱和張偉之間來回——一個混混頭子替一個外來戶看攤子,這事不對勁。

張偉從油鍋後面抬起頭。他看了周德一眼,又看了趙鐵柱一眼。趙鐵柱微微搖了搖頭——意思是「這人不壞,但會順手拿東西」。

張偉心裡有譜了。在夜市,這種人叫「吃拿卡要」的小管理員。對付他們的辦法很簡單——讓他覺得自己不是在收賄,而是在「幫忙」。

「差爺!」張偉笑容滿面。「小的是新來的,還沒來得及去衙門遞牌子辦照。您多擔待。」

周德板著臉:「沒照不能擺攤,這規矩你不知道?」

「知道知道。差爺辛苦,大熱天的巡查。」張偉已經炸好了一塊雞排,用竹箸夾起來,瀝油,撒花椒鹽。他沒有直接遞過去——那太像行賄了。他把雞排放在推車邊緣的碟子裡,推到靠周德那一側。「差爺,不是行賄,就是塊雞肉。您嚐嚐,要是覺得不好吃,我明天自己捲舖蓋走人,絕不給您添麻煩。」

周德沒看那塊雞排。他在看趙鐵柱。趙鐵柱也在看他。兩個人的眼神碰了一下——趙鐵柱沒有平時見到官差的緊張,反而很自然地點了個頭,像是跟熟人打招呼。這讓周德更不安了。

趙鐵柱這時候開口了:「周差爺,這小子剛來第二天,不懂規矩。您多擔待。」不是在推銷雞排,是在替張偉說話。一個收保護費的人,替他要保護的對象跟衙役求情——周德在這條街上從沒見過這種事。

周德收回目光,落在推車邊緣那碟雞排上。趙鐵柱都替他說話了,不吃反而顯得自己心虛。他拿起來,咬了一口。

他愣了一下。脆的。裡面有汁。他又嚼了兩口,這回認真了。

他把剩下的半塊全塞進嘴裡,嚼完嚥下去,用袖子擦了擦嘴。

趙鐵柱替他撐腰,這攤子就動不了。何況這外來戶懂規矩,知道先遞牌子、知道給台階下。為難他沒好處,放一馬多個朋友。周德想明白了。他擦過嘴的手放下來,順手把空碟子往推車上一擱。碟子落定,輕輕磕了一聲。

「照的事……不急。你什麼時候有空去衙門補一個就行。不著急。」

「謝差爺。」

周德沒走。周德沒走。他還站在攤子前面,像是在想要說什麼。

「差爺,您每天巡查都走這條路吧?」張偉適時地遞了個台階。

「嗯。順道。」

「那以後差爺順道的時候,隨時過來。我給您留著。」

這話他自己說完都覺得勉強。張偉假裝聽不懂,一臉認真地點頭:「差爺說得對。以後多麻煩差爺來看看。」

周德走了。走的時候腰刀碰著刀鞘,叮噹作響,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不少。

趙鐵柱看著他的背影,回過頭來,對張偉說了一句:「這人每天會來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張偉笑了一下。「來就來吧。一塊雞排換一個衙門的眼瞎,不虧。」

黃昏。收攤。

張偉蹲在地上數銅板。趙鐵柱、錢二、孫老鼠三個人站在旁邊等著,像三根杵在那兒的木樁。不過跟早上比起來,這三根木樁的站位變了——從堵在攤子前面變成了站在攤子兩邊。潛意識裡,他們已經把自己當成了這個攤子的一部分。

「今天一共賣了四十三塊。」張偉報數。八十六文。

他沒有多報。

扣掉買雞的錢、補油的錢,利潤大概四十幾文。三人工錢十五文,他自己剩不到三十文。比昨天好多了,但離他畫的那個「一天五十塊」的餅還差一截。

「四十三塊。」趙鐵柱重複了一遍,沒什麼表情。他心裡在算——四十三塊就是八十六文,扣掉本錢,這小子手裡的利潤其實不多。但他沒說破。他看得出來張偉在拼命。

張偉站起來,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「明天目標六十塊。」

錢二的嘴巴張了一下——六十塊?今天雞肉下午就不夠了,最後幾塊還是他跑去劉嬸那裡加買的。

「雞的事我來想辦法。」張偉搶在他前面說了。「你們只管賣。錢二收錢,孫老鼠遞雞排,趙大哥看全場。分工清楚嗎?」

錢二:「我收錢。萬一有人——」

「少一文你補。」

「……我一定收得清清楚楚。」

孫老鼠點了點頭。趙鐵柱沒說話,但他把棗木棍往肩上一扛,算是應了。

張偉把鐵鍋翻過來蓋住炭火,把工具收進竹簍裡。動作不急不慢,跟在夜市收攤一樣自然。但他的腦子裡在轉——

六十塊。一天六十塊雞排,需要至少八到十隻雞。劉嬸那裡有沒有這個量?他不確定。就算有,八隻雞的雞胸肉,他一個人片得過來嗎?就算片得過來,提前醃好的肉片放到下午,口感會不會變?

在夜市,雞排都是現點現炸的,肉是當天早上醃的,放超過四個小時就會發柴發硬。但這裡沒有冰箱,沒有保鮮膜,沒有任何保鮮設備。如果他要量大起來,就必須提前醃製——而提前醃製意味著肉質會變。

他低頭聞了聞自己的手。滿手的油香,混著花椒鹽的麻味。

他在褲子上蹭了兩下,沒蹭掉。他扛上竹簍走了。

明天。明天六十塊。

他把竹簍往肩上一扛,三個員工跟在後面,四個人一起走進了黃昏的巷子裡。

趙鐵柱走在最後面。他回頭看了一眼張偉的攤子——空推車、熄掉的炭火、空油鍋。再隔壁,王老實的白煮鍋還在冒著熱氣,但沒有客人。

「張偉。」趙鐵柱叫了一聲。

「嗯?」

「你那個雞排……真的一天能賣六十塊?」

張偉沒回頭。「大哥,你今天吃了幾塊?」

「……兩塊。」

「你會想吃第三塊嗎?」

趙鐵柱沉默了一下。「會。」

「那就是了。」

四個人消失在巷子盡頭。身後,王老實的白煮鍋咕嘟咕嘟地響著,像是在跟誰抱怨。但沒有人回頭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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